大紅燈籠高高掛

國際交流 01881003 鄧幼玲

一、 本片所呈現的壓迫環境是由哪些元素如何構成？

1. 在陳家大宅裡，「老爺」是擁有最大權力的「活人」，賦予他權力的卻是掛在飯廳中一幅幅的「死人畫像」，也就是所謂的老祖宗。陳家裡的一草一木都遵守老祖宗的規矩而設，它給予陳家裡的每一個人無形的壓力。吃飯要在那裡吃，睡覺要在那裡睡，睡醒又要向誰問安，就寢前又要如何聽從老爺的吩咐，一言一行都有嚴密的規定，不可逾越。這好比監獄裡的情況，為什麼監獄是可怕的，只因它剝奪了人身自由，那裡也不可去。陳家大宅，就像是一座牢牢的監獄。看導演的鏡頭就感受到這種強烈的壓迫感。很多時候鏡頭呈現的畫面是人在屋子中間走動，鏡頭周邊是一道又一道的牆壁，就像是框框裡的人般。即使頌蓮最後「瘋了」，也只是在屋子裡不斷徘徊，仍然走不出去。老祖宗就是建造這座監獄的人，老爺是監獄的獄長，陳家的人，不論是四位太太或是奴僕，也是被囚禁的囚犯。只是四位太太貌似身份更高，但一不得寵，地位連下人也不如。
2. 導演也有用側面描寫出這種壓迫的環境，他用的是聲音。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捶腳時候那用具發出的聲音。它代表的是受寵，也是權力的象徵。頌蓮在初時候不習慣被人捶腳，但之後卻愈來愈沉醉於這小玩意之中，甚至一聽到聲音腳就不自覺地動起來，即使雁兒也曾經幻想自己正在被捶腳的一刻。頌蓮對於老祖宗的規矩本來是不以為然，但單單從她對於捶腳一事上的態度轉變，看得出來她已經被規矩訓練得「規規矩矩」，也就是所謂的被「體制化」了。捶腳時發出的聲音就像是一個警示音，提醒你現在受寵或不受寵。那是一種心理壓力，可是這壓力非常狡猾，它是先征服你的身體，讓你習慣以後，一聽到那種聲音就自動想起舒服的感覺，讓你回味受寵時萬人景仰的滋味。這跟訓練動物時用的手段有異曲同工之妙。有些人訓練自己的寵物是用利誘，只要做好某一個動作就給你食物獎勵。有些人是用痛楚去馴服動物，牠只要做不好就被打，用牠身體上的痛楚去記住規矩。在這片子中就是用聲音去馴服裡面的人，只要每個人聽到捶腳的聲音，就知道誰在受寵。不僅是受寵的那位受影響，而是周遭的人全都被影響。這種壓力真是想想就心寒。

二、本片結尾處，老爺斷言那不斷指控陳家殺人的頌蓮「瘋了」，請試推敲本片呈現出瘋狂與壓迫的關聯。

1. 瘋狂這個字很有意思，誰能定義瘋狂？還不是有權力的人。瘋狂跟壓迫的關聯就在於有權力的人壓迫一個不守規矩的人，把他定義為瘋狂。這橋段實在很難令人不把它跟另一套電影「飛越瘋人院」連結在一起。同樣的，主角因為做了些不合乎「常理」，或者應該是說做出一些不符合規矩的事，而被定義為瘋了。飛越瘋人院裡的主角是被醫生說是瘋了，而頌蓮則是被老爺定義是瘋了。醫生跟老爺，就是握有權力的人。有權力的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們定義的就是真理。有時候我們也會想去反抗這所謂的真理，但當周遭的人都相信權力者，而你孤立無援，就像頌蓮一樣，做什麼也於事無補。是不是真的瘋了許多時候都沒有一定的定義，想想在現實生活誰能定義誰是有病就知道了，還不是醫生這種有權威的人。壓迫跟瘋了的關聯其實從來都是一種權力遊戲，誰有權，誰就羸了。可悲的是我們很多時候都很相信權力者。（不知道有多少同學看過飛越瘋人院這部片子，很推薦大家去看一下，不過看完心情會很沉重就是了，到現在我還不敢看第二遍。附上含劇透的劇情介紹：http://zh.wikipedia.org/wiki/%E9%A3%9B%E8%B6%8A%E7%98%8B%E4%BA%BA%E9%99%A2）

三、如果在本片中，女性是受壓迫者，何以女性們相互加害，而不是團結以對抗男性？

1. 對於這問題，我覺得可能性有二。第一是三位女性覺得男性實在太強大，強大到不能反抗，倒不如順從，成為權力遊戲中的一員。就如一開場時頌蓮說她根本沒有選擇的機會，女性的地位就是如此低微，以身體和畢生的時間去換取「幸福」，一種依附在男性和靠著他們而生活的幸福。她們把自己終生幸福都押在陳家老爺身上，再加上老爺本身擁有的權力，女性到底有什麼本錢去反抗這強大的力量？在那年代，女性仍然沒有多大的價值，看那一夫多妻的制度仍然老神在在的存在就得知女人的地位仍然非常低微。四位太太知道自己的地位處於老爺之下，而且根本不可能憑四個弱勢女子的力量能反抗得了，倒不如安安份份享受有飯可吃，有屋可住的生活，偶爾爭風吃醋過過日子，又有下人服侍，這種生活可是難能可貴的。說得好聽點，就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明知不可能反抗，就選擇跟從，成為其中一員，甚至也去壓迫他人（像頌蓮揭露雁兒的事情一樣）。
2. 第二個可能性是她們根本不覺得自己受到壓迫。雖說頌蓮讀過大學，但也只是短短半年。但女性地位低下這觀念可是長久以來傳下來的，那半年時候到底能夠改變頌蓮多少，沒有人知道。或許她是知道自己受壓迫的，但在那被壓迫的環境下生活久了，什麼事也變得習以為常了。三位太太的背景如何沒有很詳細的交代，但二太太曾說過自己「只生個丫頭」，顯示她對於女性本來就有偏見，男孩才能傳宗接代，才能分享權力。連自己的女兒也看不起的人，對於察覺到自己其實是被壓迫的一事上，可能性有多大是可想而知了。而三太太是戲子出身，戲子的作用本來就是取悅男人，她們只是被男性尋開心的工具，還說什麼反抗？三個人背景各異，但一樣浸淫在一個女性較男性為低微的環境和觀念之中，所有事都習以為常了，談不上什麼壓不壓迫，她們根本沒有這個概念。
3. 老師在播放影片前叫我們留意片中的人如何反抗制度，關於這點我本來寫下了頌蓮曾靠老爺之口來反抗老規矩。這是在說頌蓮要求把飯送進房裡吃，不在飯廳吃的那一段。但回頭再想想，這叫反抗嗎？不，只是深化男性對女性的壓迫而已。發號師令的仍然是老爺，雖然老爺改變了老規矩，但他能這樣做還不是老規矩賦予他權力。到最後頌蓮「瘋了」，老爺又娶了新太太，一切，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老規矩仍然在運作，從來沒有間斷過的樣子。